第十五回 苦鸳鸯相恋义无反顾 徐朝清梦想世外桃源

  自刘国江向徐朝清表白后,他们真正地相恋了。 
  开始,刘国江还以为他和徐朝清真正地相好了,他要娶她为妻,他们光明正大地来往,村里人不会说什么。但是,他想错了,他们迎来村里人更为强烈地流言蜚语。 
  “老牛吃嫩草!” 
  “寡妇熬不住了,勾引小男人开荤!” 
  “真是个坏女人,都克死了两个男人,还想害死一个黄花闺男……” 
  “哎,一个小伙子,没吃过母猪肉,也见过母猪走路吧,他是断了哪根筋呀!” 
  “小伙子嘛,没见过女人,日了一个寡妇就上瘾了……我就不相信小伙子能长久,等他见过了年轻的姑娘,肯定会丢下寡妇的……” 
  “真是做孽,要是解放前,他们得沉塘喂蚊……村风乡风被他们丢尽了!” 
  …… 
  刘国江的父亲第一时间找到刘国江,暴跳如雷:“你个死娃儿,怎么又和那个骚寡妇在一起了?她是勾引你啊!她是害你啊!你得马上离开她,远远地离开她,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去找寡妇!” 
  这一次,刘国江没有屈服,他倔强地说:“寡妇也是人嘛,我喜欢她,我就是喜欢她,我要光明正大地娶她!” 
  父亲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还要娶一个寡妇!你娃有种,你去找那个寡妇!格老子狗日的,你再去找那个寡妇,老子就没有你这个娃了。” 
  刘国江并不屈服:“现在是新社会了,结婚自由,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不用你操心了。” 
  说着,刘国江抬脚就走了,父亲气得七窍生烟,操起一把砍刀砸儿子:“我日你先人,你这个孽子……”砍刀砸在刘国江不远处,刘国江一遛烟跑远了,父亲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口中骂骂咧咧,暗自垂泪。他也没办法啊!儿大不由娘,生子如此,权当前生做孽吧! 
  徐朝清的婆婆也急眼了,她担心自己四个可怜的孙娃儿啊! 
  家有老人是个宝,经历了清末、民国、新中国三个朝代的婆婆可谓把世事看穿了。自从盘古开开劈地以来,也没见过一个小伙子娶一个大她十岁的寡妇,而且是拖着四个娃儿的徐娘半老的寡妇。不要说娶一个寡妇了,男人就算娶了一个如花似玉二八妙龄的少女又怎么样,又能恩爱多久?等到二八妙龄人老珠黄的时候,男人还不是嫌弃,还不是去外面偷腥,如果在解放前有点闲钱的男人,还不是去娶小!他刘国江那个小骚种,只不过刚到发骚的年龄,也没见过女人,所以把她依然年轻漂亮的儿媳当作宝了。不要说小骚种一旦玩厌了之后就会抛下她儿媳,就算他娶了她儿媳,相信过不了几年,他也不会甘心一个老妈子做媳妇的,更不会甘心养她的孙子啊!不行,得把她们拆开,趁现在还没出什么事,一定要把她们拆开。不然,十里八村都知道了,还有哪个男人愿意上门招亲,就算不带拖油瓶,也没人敢娶呀!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她那四个可怜的孙娃儿不但没人养,而且从小受人白眼,受人嘲笑,那不是害了娃儿们一辈子吗? 
  那,怎么办呢?对了,那个何老四不是喜欢那个骚货吗?得,事不宜迟,赶快找人牵线去,再晚了也许就出事了。同时,婆婆也后悔不迭,因为她曾经拒绝了何老四的提亲。她当时一心一意想着为儿媳招一个男人上门,好养大她的孙娃儿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能把骚货嫁出去,能把两个娃儿一起带过去,都已经阿弥陀佛了。 
  何老四这个解放前的泼皮无赖,自他第一次见到吴家银的继房少奶奶徐朝清时,就惊叹徐朝清为天人了,并且暗自羡慕吴家银艳福不浅。还在解放前,他就梦想着,如果这辈子能搂着徐朝清睡一晚,就是第二天死了,也心甘情愿。但那时,他一个泼皮无赖,还真是梦想。但现在不同了,不但吴家银死了,他还混成了民兵连长,在山里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虽然,对于一个民兵连长来说,在山村娶一个二八少女,那是太容易了,今非昔比呀!解放前那些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村民们,现在都巴不得把女儿送到他家去。可是,不知哪个筋出错了,何老四就是迷恋徐朝清,他也不在呼什么寡妇不寡妇的。他一想起土改时一些泼皮无赖们说得“住东家的房,吃东家的粮,耕东家的田,睡东家的小老婆”,就止不住想起依然年轻漂亮的徐朝清。他曾经把十里八乡所有的女人对比了一遍,特别是那些待嫁的大姑娘们,他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姑娘相貌比得上徐朝清的。在他眼中,徐朝清就是方圆几十公里的第一美人,他做梦都在抱着徐朝清风流快活呢。 
  所以,徐朝清的婆婆一找人牵线,双方一拍即合,迅速谈妥了嫁娶订亲条件。 
  一天吃完晚饭后,徐朝清正准备去飞龙河边与刘国江相会,却被婆婆叫到了婆婆住房的堂屋。徐朝清惊愕地看着堂屋地上十担粮食,不知婆婆有什么事找她。 
  平常不苟言笑的婆婆对着徐朝清微笑着说:“朝清啊,你坐,坐,坐下说话。” 
  徐朝清忐忑不安坐下了,看着婆婆,婆婆说:“朝清啊,你嫁到我们吴家,解放前也享了几年福,解放后土地分了,家银又走了,你受苦了!” 
  徐朝清言不由衷地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不算什么苦——” 
  婆婆似乎感慨地说:“受苦了,确实受苦了,我也是一个女人,我晓得没有男人的苦处,就是挑水担柴都要你一个女人做,真难为了你,我们吴家对不起你!” 
  徐朝清慌乱地说:“没,没什么,为了娃儿,什么苦不苦的。” 
  婆婆看了一眼徐朝清说:“家银也走了三年了,你也得找一个男人了……本来嘛,我寻思着,为了娃儿,希望招一个男人上门来,但我又不想委屈了你……朝清啊,你也是个明白人,我们这条件,四个娃儿啊!想上门来的男人看着都怕,愿意上门来的,不是残疾的,就是缺一窍的人,我也不原意看着你受委屈啊!” 
  徐朝清这才知道婆婆为什么这么郑重地找她来说话,难道有男人看中她了,上门提亲来了?她正胡思乱想,只见婆婆用手一指说:“这些粮食是民兵连长何老四送来的,作为聘礼,也够丰厚的,够两个娃儿吃两年的了……” 
  此时的徐朝清心目中只有年青帅气心地极好的刘国江,任何男人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何况是她一向厌恶的何老四,但她又不想拂了婆婆的脸面,于是说:“我想还是等等吧,或者考虑考虑,这婚事也不是我个人的事,还关系到娃儿们呢。要不,先把这些聘礼退给何老四,等我考虑好了再说吧。” 
  婆婆脸有愠色,说:“人家都把聘礼送来了,再退回去,叫人家脸面怎么挂得住……我说,朝清啊!能有何老四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民兵连长相中你,还不知是你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人家没娶过婆娘,又没有拖油瓶,他不但不嫌弃我们,而且还答应你带两个娃儿过去呢。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家里又不能帮你什么,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又有了依靠,娃儿们也不会挨饿受冻,为什么你就不同意呢?” 
  徐朝清不知道怎样对婆婆说,顿了好一会儿,低着头,轻轻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娃儿们饿着冻着的!” 
  “啪——”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勃然大怒:“你是说那个刘国江吗?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大把的姑娘等着他娶,怎么会娶你呢?他只不过想玩玩而已,你不要鬼迷了心窍!你再跟他交往下去,名声传出去,哪个男人敢娶你!你这不是害了娃儿们吗?娃儿们还小,从小就没有父亲,难道你让他们雪上加霜吗?让他们在村里人的嘲笑戏弄中长大吗?我告诉你,就算那个刘国江一时迷了心窍,愿意娶你,我也不答应,你死了这条心吧!”
  徐朝清一向敬重婆婆,没想到婆婆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但她毕竟是个明理的女人,而此时她又想着刘国江在河边等她,为了早点离开婆婆,又为了去见刘国江,于是她站了起来,平静地对婆婆说:“现在是新社会了,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我好也罢,歹也罢,都是我自己的事,以后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我还有事,我走了!” 
  婆婆一时无语,看着走出堂屋的徐朝清,无力地跌坐椅子上:“狐狸精,骚货,以后有你好看的……我的苦命娃儿呀!你们怎么就摊上了一个这样的娘呢?” 
  徐朝清含着委屈的泪水,来到飞龙河边与刘国江相会。但是,她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讲给小伙子听,她怕他担心。小伙子压力已经够大了,有来自于家里的,也有来自于村里村外的,她不想再给他增加哪怕是一分一毫的烦心事……那晚,他们像平常一样,在河边依偎着,听河水潺潺,看群山蒙胧,虽然甜蜜,但他们的将来却是盲目的,他们谁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他们就那样依偎着,在天上星星注视下,直到半夜才各自回家。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刘国江和徐朝清这对“大逆不道”的恋人,痛苦并甜蜜着,开始了他们人生的不同寻常之旅。为了避免更大地伤害各自的家人,也为了避免何老四等人的骚扰,他们商量好白天一般不见面,躲开了村里邻里的耳目。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在晚上于飞龙河边短暂地相聚,这样的日子痛苦而且漫长着。刘国江那时常做的一个梦就是带着他心爱的人儿远走高飞,远远地离开这个带给他幸福和痛苦的村庄,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每每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醒来却是泪满枕巾。他们就这样苦苦地相爱着,从冬天到春天,转眼到了一九五六年一月份。时间的流转冲洗不掉邻里村里的流言飞语,那些刺耳难听的闲言就如一把把利剑,直刺他们的心坎,直刺他们的肝肺,令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的尊严荡然无存。他们清楚地明白,他们已经很难在高滩村立足了,也很难在高滩村继续生活下去了。 
  为此刘国江痛下决心,决定带着他心爱的徐姑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更没有任何流言的世界去。可是,最远只到过三合场的刘国江还真不知道到哪里去,他时常面对飞龙河,面对大山,苦苦思索哪里才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地。渐渐的,罗家沟口尽头猫狗路上的半坡头高山进入了他的视野,并为此还和野隐山探讨了一番。 
  那天下午,刘国江和野隐山在半坡头周边高山上收获了满满一背篓药材和野果子,坐在那座废弃的茅草屋前休息,准备下猫狗路,忽然刘国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野隐山:“这地方有山有水,还可开垦田地,还有挖不完的药材和摘不完的野果子,完全可以做一栋房子住嘛,一两家人在这里生活应该还可以吧。” 
  野隐山并没在意刘国江在想什么,他以为小伙子有感而发,随口答道:“可是可以,只是在这高山上住,等于就是与世隔绝,谁能耐得住那种孤独和寂寞呢?哪怕是一家人在一起也难,人还是要生活在人群中嘛,总不能天天跟猴子打交道吧。” 
  刘国江看看四周说:“一个人如果在村里被所有的人指指点点,在这里还落个清静呢,那该多好啊!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野隐山这才知道刘国江话里有话,不禁心里一阵凉。他当然知道刘国江和徐朝清的事情,虽然他和刘国江也算是个忘年交,但对于别人的私生活他实在不好过问。他同情刘国江,更同情徐朝清。他们相好相恋虽然有悖于常理,但也不是说不过去,山里人啷个就那么飞短流长多管闲事呢?竟然逼得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无路可走,产生了到深山里来过与世隔绝的生活,真是太残忍了。 
  想到此,野隐山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看了一眼刘国江说:“小伙子,山叔我今天得和你摆上几句了……你和朝清的事我当然知道,你真想躲开村里人,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在村里,除了野隐山,刘国江没有一个人可以说上心里话。听了野隐山的几句真诚的话,刘国江的心里犹如滚过一阵阵热流,几个月来的委屈全部堵在心头,倾刻间爆发出来,嚎啕大哭,边哭边说:“山叔,我也是没办法啊!村里容不下我们,只好到这里来了……” 
  野隐山看着刘国江从一个少年长成一个男子汉,还没见他哭过呢。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小伙子真是太委屈了,太难受了! 
  待刘国江哭够后,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野隐山说:“你和朝清之间相好,合理合法,谁也没有权力管你们。但是,朝清是一个寡妇,还大你十岁,你们之间能长久吗?如果你带着她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以后又后悔了,岂不是害了朝清一辈子,也害了四个娃儿一辈子,你可要想好啊!你,就不要太冲动了,现在结束还来得及。一个人一定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负责一辈子。不然,与猪狗有什么不同!如果你真要和朝清相好,还要到这深山里来,你就得对她负责一辈子,你做得到吗?” 
  这段时间以来,刘国江满脑子想的就是怎样躲开村里人,到一个没有闲言态碎语的地方和徐姑姑过着清静的生活,他还真没想过他会离开徐朝清。听了野隐山的话,刘国江拍着胸脯说:“山叔,我刘国江虽然没读过书,但也懂得一些道理,只要能和徐姑姑在一起,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说三道四,我就满足了。我怎么会离开她呢?你放心,山叔,我一定会对得起她的,我从小就尊贵她啊!” 
  野隐山说:“那就好!山叔我支持你。这个地方只要肯吃苦,不要说一家,就是五家人也能吃饱饭呢。只是,这里毕竟没有人烟,又没有路,生活一两年可以,一辈子就不行了。我想,你到这里后,待村里人习惯了,也就不会说什么了,你们再下山吧。上山之后,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找山叔,山叔一定会帮你解决的,特别是药材,你就送到我家吧。我平常赶集,也会多买点东西,送药材的时候,你再带到山上来,也方便些……” 
  刘国江感激地说:“山叔,真是谢谢你……不过,前几天我就有这个想法了,但还没和徐姑姑说呢,我还不知道她愿不愿呢,今晚我就和她商量商量吧。” 
  野隐山说:“好吧,天不早了,我们下山吧,边走边说。” 
  晚上,飞龙河边,刘国江和徐朝清相对无语。 
  刘国江正琢磨该怎样向徐朝清提起去半坡头的事,忽然看着黑暗中不太真实的飞龙河的徐朝清说:“小伙子,我们走吧,离开高滩村,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吧,再这样下去,我怕误了你一辈子呢。”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国江心中窃喜,他答道:“徐姑姑,现在是新中国了,土改了,每家每户都自己种自己的土地,根本没有人雇长工了,政府也不允许雇长工了,我们能到哪里去呢?” 
  徐朝清幽幽地看着刘国江说:“要不,我们去大地方,去重庆,哪怕是做老妈子,帮人扫地洗衣服,或者讨饭,我也不愿意呆在村里了,小伙子,你愿意吗?” 
  刘国江虽然呆在山里,但对新社会的情况还是起码了解的,他无可奈何地说:“这恐怕也不行——现在不比解放前了,在城里也不允许雇佣人了,再说出远门还要村里打证明,拖家带口的,又没有一个固定地方,也没有固定的事情,村里不会帮我们打证明的。而且,听说证明也就是写上几天,最后,我们还不是得回来——” 
  徐朝清“嘤嘤”得哭了,良久,抽泣着说:“小伙子,既然这样,是天地不容我们,我们分开吧,你找一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吧,我带着娃儿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吧……如果不离开村子,我们再这样下去,在村子里我们根本没办法活下去,而且还害了娃儿,害了你……从明天开始,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结束吧,结束这一切吧!” 
  刘国江忽然一把抱住徐朝清,徐朝清挣脱了几下,没挣开,也就软绵绵靠在刘国江胸脯上了。刘国江紧紧地抱住徐朝清,拍着她的后背说:“徐姑姑,我们有地方去——” 
  像是掉在水中捞到一根稻草,徐朝清抬起头,看着刘国江,双眸溢满欣喜,说:“小伙子,你说,在什么地方,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刘国江如数家珍地说:“罗家沟尽头爬上猫狗路,有个叫半坡头的山梁,那里有山有水,还可以开荒种地……我跟山叔在那里挖药材,发现山坳中有一个猎人搭建的茅草屋,可以临时居住。听说那地方解放前是土匪住的地方,以前还有人种地种菜呢。那里还有一条人工修的水沟,现在虽然荒废了,但整理好水沟并不难……不过,猫狗路不好走,但那个地方只要上去了,村上人是不会发现的,完全可以避开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经常摘野果子的徐朝清去过罗家沟,也知道那耸上云天的半坡头高山,但她从没上去过。她不可置信地问刘国江:“那上面真能安家吗?真能养娃儿们吗?” 
  刘国江自信地说:“能,当然能!我们可以把茅屋修好,把水沟修好,再开几块地种苞谷红薯,完全可以让一家人吃饱……如果开始口粮不够,我们还可以采笋子蘑菇,摘野果子,山上能吃的东西多着呢。另外,我们还可以养鸡养猪,让娃娃们吃上肉……山上有采不完的药材,我可以采药材换钱……” 
  听了刘国江的介绍,徐朝清来了精神,她说:“明天我就上去看看——在村里本来就吃不饱饭,还要受人白眼,还要受人欺负,我们也不能长久在一起,呆在村里有什么意思呢?小伙子,你明天带我上去看看,合适的话,我愿意跟你上山过日子!” 
  刘国江早已厌烦邻里的猜疑和流言,希望在那块理想的世外桃源里开垦耕种。徐朝清听了他的讲述,也对那个地方表示神往,遂打算一起离开村子,到半坡头安身。
  五十余年后徐朝清在接受采访时,对于当年她为什么义无反顾地带着孩子跟刘国江上山一事,这样说道:“他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他?他都不嫌我大,我就不嫌他小。” 
  欲知刘国江和徐朝清这对苦命恋人如何私奔深山,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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